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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椿(試閱)

2011/10/20

內容請看甜心樂園



那殘存的豔麗,就如同凋零的山茶花瓣。
那是否還有再次開放的花季?


朝生十夜在一次近葬身的意外中被人所救,開眼的那一刻,他看不清對方的臉龐,只覺得朦朧的日光讓那燦金髮絲更加透光,溫柔而溫暖的。

他遇見了他,溫柔而善良的紅戟君。

一個是軍人世家的溫儒少爺,一個是生活困苦的美麗陰間。

在跨越友情與禁忌之間曖昧地帶,他們嚐試平衡,卻也互相吸引。還未發覺的情愫待放,現實卻讓他們不得不放手。

終於戰事再起,兩個人因為一連串的誤會而分開,他們是否能再度相見?


期許著我們再度見面的日子,還能像那些過往一般相依相惜,只奢求那份平淡的溫暖就好。

此時此刻,我們是不是有著一樣的想法?

只奢求與再度你相會就好。

就好了……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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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:


第一章-含苞

 

醫生不懂,為什麼自己在這麼悠閒的午後,還待在這個小破房子裡面治療傷患。

 

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,一邊看了一眼正在看顧的對象。

 

前幾天在暗巷裡重傷的男人還躺在床舖上,偶爾小小的低吟。腹部、腕間、肩端,沉重的刀痕與入骨的槍傷,發炎轉變的高燒,床上的男人還是撐過來了。

 

「已經過了危險期,我想他再過不久應該就會醒了。」醫者蹲坐著整理藥箱,細心而溫柔的,拍拭著上頭的塵土,斑駁的檜木箱子,說明了內容物的貧瘠,但治療手腕可不馬虎。

 

中年醫者把抓過蓋過視線的幾縷墨絲,可見一道深可入骨的傷痕從那右眉下劃至唇邊,右眼處是空洞而內陷的,就算眼眸早已張不開但也看得出內頭已無該有的眼瞳。

 

男人眉宇充滿著粗矌又隨性的氣息,頰邊與下顎的鬍渣不長不短,爬上皺紋的眼角與嘴邊有著歲月痕跡,卻蓋不住底下散發的凜然與傲然。

 

總感覺男人在年輕時有著更濃烈的傲氣,只是臉上傷痕的來由或是歲月的磨練,讓那份孤傲收斂了起來,換上的是如陳年酒一般耐人尋味、成年而醇熟的氣質。

 

「喂,還是通報警備隊查一下這個人的來歷吧?」他望著一邊被折放好的本國軍服,上頭還可見大片不同色調的遺痕,像是洗不淨的血水滲留的。

 

依一旁的制服看起來是本國的軍人,但沒有人能保證他是不是潛入的敵軍或叛軍?如果真的是的話,被牽連上而被同等處決的事,也不是沒聽說過。

 

這時代他看過的軍官脾氣幾乎都是偏激而不理智的,或許是長久的戰爭讓他們對於血腥感到麻目了,反而像把打不贏仗的怒氣牽連到了人民身上,無論如何他可不想因此被牽扯進去。

 

「我救他不是為了讓自己有危險,怎麼想都不安全……你真的不讓我去通報嗎?人是你救的可不是我救的,話先說在前頭。」

 

醫者說話的對象就在前方,那個跪坐至拉門邊的人兒午後的陽光正能映入屋內,將那人的金色長髮透光而濛濛,對方回頭輕輕的頷首,透粉的眼眸卻有些恍惚。

 

如果對方不說話,很難看得出對方的性別,似雄似雌,正好介於中間。第一眼讓人訝異,不是絕麗的面孔,但卻讓人印象深刻。

 

「我想不需要通報……我認為他不是壞人。」對方低首探入內袋中倒出幾個銅錢,動作緩慢而優雅的塞入醫者的掌中。「另外……請收下吧?」

 

觸碰到那冰冷的纖手,醫者知道這幾個銅錢的來源是數個……一般的男性無法忍受的屈辱夜晚。

 

只是他明白這些屈辱在面前人的工作上是不可避免的,他不鄙視也不另眼看待,只是同樣貧困的他能給的幫助並不多。「收回去,這幾個銅錢能讓你吃幾頓飯了?給我是想餓死嗎?」

 

「不收下的話,我……該如何回報你呢?奧崎先生。」粉透的眼眸搭在那無表情的麗龐上,隻手梳過淡金的髮絲。

 

他的身體很差,轉眼間又輕咳了起來,但做得到的事情,他還是會努力回報。

 

能做的事情太少,所以就算是身體接觸上的要求……也無妨。

 

另一隻手的小指摳動耳內攪和,醫者吹了吹指尖的粉屑,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。

 

他一抬頭,又看見那雙粉眸堅定不移的直視著他的雙眼,拿著銅錢的手絲毫未動,就算酸澀的顫動著,也沒有打算收回手的意思,二人之間就這麼對望。

 

表情古怪的扭曲一番,他真的不了解面前的老客人為何總是如此執著。樣貌纖細而脆弱,個性卻比起晒乾的蘆草更加堅靭。

 

醫者不是好心,對方做的生意對他來說太髒太汙穢,心靈上的潔癖讓他不想收下皮肉攢下的錢,但若不是這附近幾乎都是這行飯的顧客,他會連一文錢幣也不想收。

 

他的精神上有潔癖,尤其是對面前這位老客人。

 

就像看到一束本該潔白無遐的百合受到了汙染,卻無法步下滿是毒液的水池將其連根拔起。無能為力也無言以對,誰知道強採的下場會不會造成花兒的凋零?再者他也沒有多餘的心神去幫助別人了。

 

最終他在那冰冷的纖手上拿過一文銅錢,「老規矩,這樣就夠了,剩下的若是那傢伙有錢,我會一分一毛討回來。有什麼狀況再通知我,知道嗎?」

 

待到那單薄的身體頷了頷首,醫者才不太高興的離去。

 

  **

 

男人靠著門柱,靜靜望著奧崎醫生離去的身影,計算著太陽下沉的角度,庭院的竹葉飄落了,他知道自己的一天,也快過去了。

 

風吹、風動,只希望床舖裡的男人能夠在他也沉睡的時候,不要像抓不住的風,無聲無息的走了…………

 

  **

 

跑著,他奔跑著,緊握著手中的軍刀,喘息重沉又火熱,彷彿體內有著燃燒的烈炎,肩骨和腿踝竄流著鮮血、發出了巨痛,他應該累到不能再動了,卻又為何停不下來?

 

他不知道自已跑多久了……手骨間傳遞的毒素隨著筋脈漫延著,麻痺了知覺和疼痛,雨水落了下來,又濕又冷,融合了體內滅不去的體熱,他停下腳步,摀著耳際放聲低吼──

 

雨,越下越大……

 

可以感受到身體的生命已經隨著摻出的紅色液體一起流逝,隻手吃力的攀爬,憑著最後的理智,靠著軍刀的支撐,他最終靠坐在木柵邊,沒有餘力拭去滴落眼前及面頰的狂雨。

 

之後呢?

 

……走吧……白晢的手臂,淡淡的水氣。是雨水的氣味,還是……

 

一首輕柔的小曲,一來自記憶中的搖籃曲,隨著輕觸他臉龐的溫熱時緩緩傳出的小調,不知傳入他的耳際多久……?輕輕的水氣、花香,或者什麼都不是?

 

那難以言喻的冷香,突然間,似乎離去了……

 

伸手抓住那股氣息的形體時,他突然覺得自己所觸碰到的,好冰冷……

 

  **

 

他們終於對上了眼。

 

躺在地上的男人迷迷糊糊的想,他從不認為自己上的了天堂,傳言中光明的天堂美景不適合這個時代的軍人。沾血的軍刀與一道道傷痕,這個時代活到現在的軍人,大概只有下地獄的份,但為何他望不見傳聞中彼岸的流水,及那豔如血色的彼岸花瓣。

 

張開眼的那一刻,他看不清對方的臉龐,只覺得朦朧的日光讓那燦金髮絲更加透光,溫柔而溫暖的,似乎清不清楚已不重要了。

 

這樣的時光過了多久呢?一刻?一時?或者只是眨眼間的時光,對方略微低溫的手腕卻讓他的體溫暖熱了,他感受到了胸口底下的脈動。

 

「身體……還好嗎?」那人的眼眸低垂,直望著被他緊抓住的手腕。

 

他尷尬的抽回了手掌,想撐坐起身子卻發現全身各處都發出了麻痛,但是他還撐的住……

 

……你身上的毒素還沒有完全退散,請多休息一些。」站起了身子,風吹了,耀金的髮絲隨著午後的暖風飛舞,當那人側過臉龐把梳過髮,他才清楚的望見對方的面容。

 

散發著一種空靈而睿智的氣質,如粉晶般透亮的眼眸,似乎有說不盡的情緖。

 

看來這並不是死後的世界。

 

他曾聽說過西方宗教有種叫做『天使』的聖物,一時之間他還以為自己看到了。

 

對方的五官似乎混合了異國血統,但也融合了本地人的面孔特色,是混血夷子嗎?混血的面孔在這個戰亂的年代是倍受岐視的,只是那雙動人的眼眸,散發著他從未見過的淡雅氣質。

 

「謝謝你的幫助……但我還有要事……」他用盡力氣站起身子,耳鳴的聲音在他的耳裡迴盪,似乎是貧血吧?

 

他到底躺了多久?是否有剩餘的同伴平安回營地回報狀況?沒想到還沒開始和他國簽約條款,身邊的戰友卻開始叛亂……

 

腦子內好亂……體內的悶痛更甚……

 

倏地,有個嗓音緩緩而柔和的響起,「休息吧……也許你所擔心的事已經解決了……

 

他驚愕的回首,那雙透紅的眼眸直直的回望著他的眼。

 

「聽說……叛亂軍前日午時處刑了,我想你也許想知道。」

 

為什麼了解他想要知道什麼?在像被看穿的時候男人感到背後發毛了起來。

 

……當然,你也可以選擇離開,這是你可以做的選擇。」眼眸像是望著他,或只是透過他,如此的超然而深邃。「就如同你的身體選擇了活下來……

 

對方說得話也許很難懂,但他花了一段時間,終於意會出對方表達的是什麼意思。

 

他的腦中似乎在思考,但唇瓣還是公式化、直覺的開闔了。「謝謝你的照顧,但我還有要事……此恩在下不會忘懷,真的非常感激你……

 

明明每一步是如此艱苦,但他的心靈卻讓自己勉強而堅毅。

 

「那好的……那請跟我來。」

 

那同樣單薄的身子站了起來,緩慢的走在他面前,整潔古舊的房舍,不差幾步路,他就望見疑似大門的木拉門。

 

一切安靜的就像掉根針也能聽見,那人拉開了木門,側著身子讓他往前走。

 

那抹像在浸入水裡的花香味,徘徊在他的鼻腔。

 

……之後的路,有印象嗎……?」

 

那人停在門口面容朝下,而他細看了大門口的路,這裡應該是離他們軍營不遠的花街小巷。

 

印象裡在幾次推不掉的應酬中,他的確是有經過一兩次。為了軍情勘查時也曾速記過地圖上的巷弄位址,以便備而無患,但實際上果然派不上用場……

 

腦袋中充斥著耳鳴的嗡嗡作響,他什麼也想不起……

 

那雙粉色的眼眸來回望著他的表情,櫻紅的唇瓣半啟,「……順著這條路直走,會經過一座水道橋,之後……你應該能看見通往軍營的大路……或是你需要我帶路?」

 

直走、過橋、大路,沉重的腦袋好不容易記住了幾個關鍵字,他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不麻煩了,我可以自已走的,感謝您……

 

突然間他明白了為什麼那個人會知道他想要的答案,因為花街巷弄通常是消息最廣通的地方。

 

在那個瞬間,他似乎也知道對方的身職……

 

雨滴來去勿勿,不小心又滑落了下來,幸虧只是小雨,那人快步的走近屋內拿了把傘出來,素色的油紙傘瀰漫一股悶氣,大小正好容的下一個人。伸手拿給他,那個單薄的身子半邊便沾濕了。

 

「謝謝……真的是不好意思……」他愧疚的回首,一隻冰寒的指尖擋在了他的唇前,手指的主人搖了搖頭。

 

「快走吧……」嗓音依舊如此溫柔緩慢。「在雨還不大的時候……

 

托著步伐緩緩的走著,每一步都沉重的悶痛。

 

他回頭,對方對他揮了揮手,那雙眼眸述說了許多情緒,再會?一路小心?或是……

 

不要眷戀……這裡不是符合你的地方。

 

他停下腳步,望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,他最終彎起了唇角。「在下是殘俄,請問恩人的名字是?」

 

遲疑了許久,那個嗓音不大也不小。

 

「紅……」對方說。

 

「紅君?請問……在下他日還能再來拜訪嗎?」他笑著。

 

然後望見那無表情的面容上,一抹淺淺的曲線自那美麗的唇邊劃起。

 

有沒有一個人在開口前就理解你,有沒有一顆心在視線相接時是如此上下悸動著。

 

我想,或許那是得到知音的感覺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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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以為有些事不說,便什麼都不會改變。

朝生以為這樣的幸福會維持下去,約好的花季綻放之時,他們依舊能夠美好的度過。

還未發覺的情愫待放,現實卻讓他們不得不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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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事一觸及發,似乎像雙方隱忍許久似的,一夕之間就爆發了開來。

 

我軍連連吃下了幾個敗仗,不到了二個月,戰火已經瀰漫到領土內的三分之二,敵方雖也敗了許多小戰役,但氣盛略勝一些。

 

也到了高階參謀不得不下戰場的時分,待他發現的時候,已經好久沒能與對方見面了。

 

希望能在離去前最後一次相談,他好想聽聽對方的聲音,知道對方是否安好,更甚是將自己能訴說的心情一字一句的與對方說盡。

 

他不怕死亡,只是如果在最後一刻想起自己有未能說出口的話,不是十分感傷的事嗎?

 

那日他先與父母親告別,手中的平安御守似乎還沾有母親的溫熱,上頭淡淡的雅香散發出讓人懷念的氣味。望著母親含淚水的眼眸,病弱的身子似乎更加的脆弱,一邊的父親輕摟著她,眼神中也是十足的複雜。

 

保重身子,他說。

 

我會的,他回答。

 

一旁的小姓一臉難受的樣子,就像是他再也無法歸來一般,一雙清澈的眼眸有著滿滿的水光,卻還是咬著牙根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
 

直到了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臂膀,要他保護好他的父母親時,對方只是楞楞的點了點頭,低下了頭,讓他看不清表情。只是幾滴晶瑩的水滑落了下來,再伴隨著牙根間洩漏出的泣鳴,對方的倔強,依舊是沒有改變。

 

就像當年他們還幼小,一個只到他肩下的男孩子抱著一把重沉沉的古舊武士刀,就算用拖的也硬是要帶上,就為了口中的要保護他、守護他。那雙眼神的亮澤絲毫沒黯淡過,倔強的成份倒是有增無減。

 

他笑著,只是彼此沒有再說話,直到了他背後著所有人的時候,他並沒有望見對方最後的表情。

 

不願讓他看到暗泣的面龐,只想讓他記住堅強的一面,也許對方是這麼想的吧?

 

之後他到了紅戟君的府前,離集合的時間還有一段時分,若不能把握住這最後的時間,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後悔。

 

好想和對方說話,不論是說什麼也好,這樣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
 

他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,也許是不想讓對方不知道他離去了,那雙漂亮的粉眸是不是會蒙上一層怨傷?

 

只是他敲了門,對方卻只開了個門縫,連印象中那雙包含所有情緒的眼眸都來不及看到,對方便緊緊的關上了門。

 

「紅戟君……?」他愣了愣,伸手撫著那扇班駁的木門,不解對方做出的反應。「請問怎麼了嗎?」

 

對方沒有說話,只是沒有腳步離去的聲音,也許還待在門邊,但為何不肯開門呢?

 

腦中閃過了幾個可能性,也許對方受了傷,不願意見到他,或是將他當成了他不願見到的人?再不然也許是……

 

臉頰微紅的搖了搖首,那件事過了這麼久了,應該不可能是對方不願意見到他的原因。

 

他想不透、思不透,只是某一日的記憶不斷的湧了出來,讓他的內心一陣陣涼痛……

 

不可能與也許不斷的交戰中,最終也只能內疚的低下了頭。不是不願面對,只是約好了,就連問句都變的開不了口。

 

「我……不能見你。」內頭的聲音幽幽的、淡淡的,聽不出是什麼樣的情緒。「你請回吧……

 

「你不肯跟我見面嗎?」他面帶愁容,撫著那扇破舊的拉門。「有什麼樣的理由嗎?為什麼呢?」

 

他還記得上一次的會面,直到了最後對方的情緒並不二異,一樣的恬淡與溫和,在他離去時也一直望著他的背影,即便沒有回首也感受的到。

 

只是如今……為什麼呢?

 

「我們……並不合適。」對方說。

 

他的記憶飄回了從前,對方也曾經這麼說過。

 

『我不值得的……這麼好的對待……

 

那時的語氣、一字一句,都像現在一般,埋藏在平靜水面下,好深遠的自卑……為什麼呢?當初好不容易讓對方建立起的自信,為何又支離破碎?

 

「這個議題我們談論過了,如果彼此都當對方是朋友,那還有什麼不合適的呢?紅戟君。」當時的一字一句都還存留在他的記憶裡,以及對方呼喚他的真名時,一點一滴擴散開來的喜悅。

 

多希望那份幸福能停留住,那會是一輩子的眷戀,無可替代的。

 

「你可知道……有些事,並不是彼此認定就可以改變的……」門扉的另一邊透出了低沉的嗓音。「有些事……不是兩個人的認定,就可以改變世人的觀感。」

 

「我不想成為你的阻礙。」

 

「怎麼會……是阻礙呢?」那些對他而言珍貴至極的回憶,幫助了他渡過多少難耐的日子?

 

只有他認為能遇到彼此是天上賜于的恩惠嗎?

 

「你是我……唯一的摯友呀……

 

「摯友嗎……」裡頭的人喃喃,「謝謝你,我很感謝你一直以來的陪伴……

 

「我也很感謝你陪伴在我的身邊……但我不願意失去你。」他輕敲著門扉,乞求著:「如果是不能見面,就算是對話也可以、通信也可以,不管折衷使用什麼樣的方法,我都還是希望能維持二個人的連繫,」

 

至少當孤寞的時分還能想到有個人可以談心,而不是看著一群人,卻不知道該向誰訴說自己的心事,那心境是截然不同的。

 

「不行…………

 

「紅戟君,我的一生到現在一直別無所求,也不曾有過強烈的吝求,但我知道因為這樣的理由失去彼此我們會遺憾一輩子……」遠方軍營發出集合的鈴聲,不大也不小,但聽聞見的時刻讓他更加著急。「至少在離去的前一刻,我不想留下任何的遺憾,紅戟君,我必須遠行了……所以……

 

隨著鈴聲的急促他也語塞了起來,但他知道他還不能轉身離去,那可能會是他一輩子的遺憾。

 

「至少……讓我們見最後一面,好嗎?」

 

門扉後寧靜了下來,與他的著急成了反比,一時之間,他感到微些的絕望與遺憾,一點一滴的從他觸碰門扉的指尖瀰漫。也許那扇門扉再也不會為他開啟,就為了一個彼此都無法接受的理由……

 

是不是該放棄了?即便他不想放棄,但時間──

 

正當他內心焦熬的時分,門扉邊開啟了一個小小的細縫,一隻白晢的手隨之伸了出來,像在尋找什麼的,微微顫抖的探出。

 

他握住了對方的掌心,像是失而復得的,呵護的緊緊抓牢。有一股熱溫的氣息爬上了他的眼眶,冷寒的掌心卻讓他好溫暖,溫暖的並不是他的手掌,而是心臟裡血流動過的每個地方。那個人呀……是不是用著自己的方法不讓他遺憾,就算不能見面,也想用伸出的手安慰他?

 

「平安歸來的那一日,可以和我見面嗎?紅戟君……」他雙手緊握著對方的手,靠著嘴邊喃喃著。「為了這個期許,我會更加果敢;為了這份期待,我會更加堅毅,期許著我們能再次相見的那一天,好不好?」

 

「我……不需要約定……」門扉後傳出了微聲,那隻纖手握緊了他的手,一瞬間卻想要抽離了。

 

他抓住了那隻欲抽回的手,右手的小指勾住了對方細冷的小指,記憶彷彿飄回了從前,幼小孩子互勾起彼此的指尖,再純真也不過的約束。

 

「我們……約定好了。」緊緊勾住的指尖,包含住多少的決心?那會成為一股力量,對他而言更加堅韌的決心。他輕輕的靠近彼此接觸的手,嗅到了快在記憶中消逝的冷香味,閉上了雙眼不想再次忘懷……

 

為了這個約定,嚥下一千根針也值得了,是吧?

 

對方的指尖在聽見約束的那刻起發顫了一會,最終在他發熱的掌心中平穩下來。

 

「我等你……

 

他知道他笑了,那一刻那隻纖手觸碰上他的面頰邊,不冷不溫的溫度,卻有一種難以言欲的感覺在底下漫延,接觸的地方變的溫熱了起來。

 

只是當他們放開彼此時,他的眼眶頓時溫熱了起來,一時之間有著無數的感概,還有好多好多的話,無法一一說的出來。

 

「我期許著下一次的見面。」他笑著,望著小小的門縫喃喃。

 

轉身離去的那一刻,眼眶有著無比的痠澀,但並不是想要流淚的感覺。

 

一步一步的遠離了,熟識的感覺卻從身後傳來,有一個人在遠遠的地方望著他,就像每個離去的日子裡,對方望著他離去的時分。拉長的影子交疊時,他知道那不是錯覺,只是又怎能回頭?

 

指尖的冷香還殘留著,唇邊觸碰著指腹,是多麼深的眷戀?

 

他半閉上了眼眸,酸澀爬上了眼角與眉間,快步轉變為大步的奔馳。

 

 

期許著我們再度見面的日子,還能像那些過往一般相依相惜,只奢求那份平淡的溫暖就好。

 

此時此刻,我們是不是有著一樣的想法?

 

只奢求與再度你相會就好。

 

就好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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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這個約定,是否會實現?

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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